【中国河湖的红色记忆】长江保护生态优先,流域发展绿色为本——长江纪事(二)

长江是中华民族的母亲河,也是中华民族发展的重要支撑。从源头唐古拉山脉,至上海崇明岛以东入海,长江全长6300余公里。其长度在世界上仅次于非洲的尼罗河和南美洲的亚马孙河。流域面积180万平方公里,约占威尼斯网站国陆地面积的19%。干流流经青海、西藏、云南、四川、重庆、湖北、湖南、江西、安徽、江苏、上海等11个省、直辖市和自治区。拥有一级支流700余条,其中嘉陵江、汉江、湘江、赣江等支流流域面积超过5万平方公里。沿线湖泊星罗棋布,洞庭湖、鄱阳湖、巢湖、太湖等淡水湖群集。

作为中国第一大河,长江的水资源十分丰富。近20年平均水资源量是9958亿立方米,占全国水资源总量的近1/3。长江,以其丰富的水资源生产着占威尼斯网站国1/3的粮食,养育着超过威尼斯网站国1/3的人口,创造着超过威尼斯网站国1/3的GDP,具有占威尼斯网站国60%的内河航运里程,[1]是中国名副其实的第一大河。

长达100多万年的文化发展过程中,长江流域形成了不同的地域文化圈,积淀了深厚的文化底蕴。没有长江文化,就不成其为中华文化。

“由东向西、由沿海向内地,沿大江大河和陆路交通干线,推进梯度发展。”2014年全国两会期间,政府工作报告勾勒的中国区域经济发展的新棋局,首次将“长江经济带战略”落实到国务院施政纲领中。当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要“依托黄金水道,建设长江经济带”,长江经济带正式上升为国家战略。


“长江病了,病得不轻了”

然而,作为一条如此重要的“黄金水道”,随着改革开放以来经济社会的高速发展,其生态环境也备受威胁。

近现代以来,由于不合理的生产生活方式的影响,长江流域成为威尼斯网站国水环境问题最为突出的地区之一多年的监测数据显示,长江流域面积虽不到全国的1/5,但废水排放总量占全国的40%以上,单位面积化学需氧量氨氮二氧化硫氮氧化物挥发性有机物排放强度是全国平均水平1.52.0长江上游林木滥肆采伐和垦殖面积扩大,水土流失越来越严重,长江水流含沙量逐渐增加,一些河段迅速淤高长江中下游湖泊萎缩湿地生态系统功能退化,洞庭湖湖区大面积干涸巢湖水污染等问题频频见诸新闻报道长江水生生物多样性指数持续下降,多种珍稀物种濒临灭绝

长江流域全图(来源:《中国国家地理2019年第10)

习近平总书记痛心地形容:“长江病了,病得不轻了。”[2]

2012年,党的十八大报告将生态文明建设纳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五位一体”总体布局。2015年,《关于加快推进生态文明建设的意见》正式把“坚持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写进中央文件。在绿色发展的生态文明理念下,长江经济带不仅是发展经济的黄金水道,更被规划为以绿色发展为本的生态廊道。

长江南京段(孟凯 摄)

长江泰州段(孟凯 摄)

“新中国成立以来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长江流域经济社会迅猛发展,综合实力快速提升,是威尼斯网站国经济重心所在、活力所在。长江与长江经济带的地位和作用,说明推动长江经济带发展必须坚持生态优先、绿色发展,这不仅是对自然规律的尊重,也是对经济规律、社会规律的尊重。”“当前和今后相当长一个时期,要把修复长江生态环境摆在压倒性位置,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3]2016年初,习近平总书记在重庆召开的深入推动长江经济带发展座谈会上强调由此,“长江大保护成为基于长江经济带战略而提出来急需完成的一项严峻的任务


“生态优先、绿色发展的新路子”

2016年,《长江经济带规划纲要》出台,其中明确“生态优先、绿色发展”为基本思路,使其成为长江经济带“一轴、两翼、三极、多点”发展新格局的前提。

在全面提出长江经济带战略以来,习近平总书记聚焦长江经济带发展,分别赴长江上游、中游、下游调研,先后召开三场专题座谈会,把脉长江经济带发展方向,始终将生态环境保护作为经济发展的前提。

2016年1月5日,长江上游,重庆。推动长江经济带发展座谈会上,习近平总书记首次提出“生态优先、绿色发展”的战略定位和“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的战略导向,绘就了推动长江经济带发展的宏伟蓝图。强调要把修复长江生态环境摆在压倒性位置,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努力把长江经济带建设成为生态更优美、交通更顺畅、经济更协调、市场更统一、机制更科学的黄金经济带,探索出一条生态优先、绿色发展的新路子。

2018年4月26日,长江中游,武汉。此前习近平总书记先后到宜昌、荆州、岳阳、武汉以及三峡坝区等地,考察了企业转型发展、化工企业搬迁、非法码头整治、污染治理、河势控制和护岸工程、航道治理、湿地修复、水文站水文监测工作等方面的情况。总书记再次强调,推动长江经济带发展,前提是坚持生态优先,把修复长江生态环境摆在压倒性位置,逐步解决长江生态环境透支问题。这就要从生态系统整体性和长江流域系统性着眼,统筹山水林田湖草等生态要素,实施好生态修复和环境保护工程。

长江南京段(江苏省水利厅供稿)

长江经济带生态优先、绿色发展之路该怎么走?这次座谈会上,对其内涵与路径探索作了深刻阐释。

一是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和生态优先、绿色发展的内涵:共抓大保护和生态优先讲的是生态环境保护问题,是前提;不搞大开发和绿色发展讲的是经济发展问题,是结果;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侧重当前和策略方法;生态优先、绿色发展强调未来和方向路径,彼此是辩证统一的。二是探索推广绿水青山转化为金山银山的路径:提出选择具备条件的地区开展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试点,探索政府主导、企业和社会各界参与、市场化运作、可持续的生态产品价值实现路径。三是提出要深入实施乡村振兴战略,打好脱贫攻坚战,发挥农村生态资源丰富的优势,吸引资本、技术、人才等要素向乡村流动,把绿水青山变成金山银山,带动贫困人口增收。

长江南京段(江苏省水利厅供稿)

2020年11月12日下午至13日,习近平总书记沿江苏南通、扬州一线溯江而上,深入长江和运河岸线、水利枢纽等进行调研。11月14日,长江下游,南京。全面推动长江经济带发展座谈会上,习近平总书记提出推动长江经济带高质量发展的五项任务,赋予长江经济带“谱写生态优先绿色发展新篇章,打造区域协调发展新样板,构筑高水平对外开放新高地,塑造创新驱动发展新优势,绘就山水人城和谐相融新画卷,成为威尼斯网站国生态优先绿色发展主战场、畅通国内国际双循环主动脉、引领经济高质量发展主力军”的新的历史使命。[4]从上游重庆到中游武汉,再到下游南京;从内涵明晰到举措方法,长江经济带绿色发展的顶层规划一天天清晰起来。


绿色长江的生态画卷

这一场生态大保护的行动,力度之大、规模之广、影响之深,前所未有。以这场改革为起点,长江经济带生态环境保护发生了转折性变化。

长江流域水质发生了显著变化。流域优良断面比例从2016年的82.3%提高到2019年的91.7%,2020年1月至11月进一步提升至96.3%,长江流域劣Ⅴ类水质比例从2016年的3.5%下降到2019年的0.6%,2020年首次实现消除劣Ⅴ类水体。

生态环境发生明显变化。城镇生活污水垃圾处理能力显著提升,地级及以上城市污水收集管网长度比2015年增加20.7%,城市和县城生活垃圾日处理能力比2015年提高60.7%。一大批高污染高耗能企业被关停取缔,沿江化工企业关改搬转超过8000家。长江岸线整治全面推进,1361座非法码头彻底整改,2441个违法违规项目已清理整治2417个,两岸绿色生态廊道逐步形成,沿江城市滨水空间回归群众生活。长江“十年禁渔”全面实施,生物多样性退化趋势初步得到遏制,有微笑天使之称的江豚越来越多出现在人们视野中。[5]

江海之恋(吴浩云 摄)

绿色发展试点示范走在全国前列。上海崇明、湖北武汉、重庆广阳岛、江西九江、湖南岳阳结合自身资源和禀赋特点,探索生态优先绿色发展新路子。浙江丽水、江西抚州深入推进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试点,为绿水青山转化为金山银山提供了有益经验。

湖北:将推进沿江化工企业“关改搬转”作为长江大保护十大标志性战役的首役,在摸清底数基础上,“分类施策”“一企一策”,着力推进化工污染整治及企业转型升级。

四川:作为长江上游重要的生态屏障和水源涵养地,积极推进生态补偿制度建设,积极建立健全长江流域横向生态补偿机制,全面建立重点领域生态补偿机制。

云南:以全面开展流域横向生态补偿机制建设为着力点,重点推进以长江流域为先导的生态保护补偿机制建设,充分调动长江经济带各流域上下游地区的积极性,形成“成本共担、效益共享、责任共负、多元共治”的流域保护和治理长效机制。

贵州:建立了跨区域生态保护治理协作机制,赤水河流域的绿水青山正在源源不断地产生生态效益、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

湖南:通过建立生态补偿机制,较大幅度改善了全省及长江水环境质量。2018年,与重庆市签署了《酉水流域横向生态保护补偿协议》,是湖南省首个跨省流域横向生态补偿改革成果。省政协开展“洞庭湖生态环境治理推进落实情况”调研协调,“加快构建威尼斯网站省四水流域生态补偿机制”重点提案办理等。

江西:扎实推进长江经济带“十大攻坚行动”。坚持“五河两岸一湖一江”全流域治理,坚持“三水共治”、水岸联动、系统整治,推进长江干流及重要支流、湖泊岸线综合治理。

浙江:以治水为重点,从对感官污染最明显的垃圾河、黑河、臭河入手,2016年完成了“清三河”任务,2017年全省基本剿灭劣V类水,2018年实施以“两创建、两提升”为抓手的“五水共治”碧水行动。

上海:以崇明生态岛建设为契机,积极探索生态优先和绿色发展的新路子,努力把崇明打造成为长三角城市群乃至长江经济带生态环境大保护的重要岛屿。

江苏:沿江干支流两侧1公里范围内且在化工园区外的化工生产企业原则上2020年底前全部退出或搬迁,凡是与所在园区无产业链关联、安全和环保隐患大的企业2020年底前依法关闭退出,严禁在长江干支流1公里范围内新建、扩建化工园区和化工项目。至2020年,累计腾退生产型岸线47公里,同步推进复原复绿,新增复绿面积8592亩;沿江100米范围内造林绿化1.3万亩;生态型岸线占比由58.3%提高至62.1%。

安徽:全面推广新安江模式,到2020年全省实现森林、湿地、水流、耕地等重点领域和禁止开发区域、重点生态功能区等重要区域生态保护补偿全覆盖。[6]

长江江苏扬中段,曾经是非法采砂的重灾区——白天机声隆隆,夜晚灯火通明;江岸坍塌,堤防破坏;撞船、沉船等海损事故频频发生;划势力范围,争控制地盘,打架斗殴等治安事件层出不穷……数十年间,江苏持续保持长江采砂高压严打态势,严格落实行政首长负责制,深入开展非法采砂专项整治,加大多部门联合执法及夜间巡查力度,打击涉砂领域的涉黑涉恶犯罪行为。2016年底,随着“两高”司法解释正式将非法采砂入刑,有力震慑了长江非法采砂违法犯罪,一大批盘踞多年的违法犯罪分子被绳之以法,江苏非法采砂案件发生率迅速下降。长江江苏段总长432.5公里,江苏省级每季度巡江一次,市县按照区域划分管辖范围。目前,全省各区域均有专管机构、专职人员、专门装备、专项经费,基地统一标准化建设,日常执法已经取得“天上看、地上查、水上巡、网上管”的综合运用效果。

泰州长江春江湿地(江苏省水利厅供稿)

春来江水绿如蓝。

“便将万管玲珑笔,难写瞿塘两岸山”——而今,长江上游重庆,两岸复绿、美景难摩。三峡水库每年汛期来临前腾出库容,水位会下降到145米左右。高低水位之间,形成库区最高落差超过30米、总面积超过340平方公里的消落带。消落带每年流失泥沙超过1亿吨,如何治理是世界级难题。地处三峡库区的重庆各区县,探索出各具特色的消落带治理模式:实施消落带湿地森林、生态农业、湿地生态再造工程,规划建设国家湿地公园。坚持不懈寻找和筛选消落带适生植物,种植试验示范林,打造成特殊的消落带绿色生态长廊和壮观的沿江水上森林。

“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在武汉南岸嘴,原来码头林立的岸边而今露出了“S”形的“小蛮腰”。通过武汉长江和汉江核心区港口码头岸线资源优化调整,完成全部103个码头优化调整任务,清理腾退岸线总长47公里,让长江和汉江露出了最美水岸线。

“江阔融入海,日红踏浪来”——在南通市五山及沿江地区,200多家“散乱污”企业关停后,当地系统推迸生态修复涵养水源,打造生态绿色廊道。如今,在这座“城市会客厅”里,游人如织,或是举家出行,去狼山国家森林公园徒步,或是休闲放松,在滨江栈道上感受江风习习,听着不远处偶尔传来的汽笛声,享受静谧的亲水时光。

不尽长江滚滚来。

2020年12月26日,《长江保护法》已经第十三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二十四次会议表决通过,并于2021年3月1日起正式施行,成为威尼斯网站国首部流域法。长江大保护进入依法保护的新阶段。

在生态优先、绿色发展的先进理念指引下,长江这条中华民族的母亲河,必将描绘出更为壮丽的宏伟画卷!


参考文献

[1]吴景社.中国21世纪农业用水危机与节水农业农业工程学报[J].1998,14(3):1520.

[2]杜尚泽、霍小光.为了一江清水浩荡东流——习近平总书记长江考察纪实[J].中央广电总台央视新闻.20180429.

[3]杨晶晶.长江经济带经济与生态关系演变的历史分析(1979—2015年)——以水环境为中心[D].湖北:中南财经政法大学,2018.

[4]重执行!长江经济带高质量发展要落实好五项任务![J].中央广电总台央视新闻.20201116.

[5]国家发改委:长江流域水质优良断面比例提升至96.3%[OL].中国新闻网.20200105.

[6]首届长江经济带11省市政协研讨会召开共推长江经济带绿色发展[N/OL].湘声报湖南政协新闻网.20190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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